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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三下午,我在小区门口的快递站取包裹时,碰见住对门的张阿姨正蹲在台阶上拆箱。她手里攥着把美工刀,刀片在夕阳下闪着银光,纸箱里堆着十来包不同颜色的种子,标签上印着“矮生番茄”“奶油草莓”“紫苏”这些字样。 “小陈来啦?”她抬头冲我笑,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,“帮我看看这包‘罗勒’是不是发错了?标签上画的是绿叶子,可里面怎么有紫的?”我凑过去瞧,发现她把种子倒在旧报纸上,细小的颗粒混着几片干枯的萼片,确实有三分之一是深紫色的。 张阿姨说这是她第三次在同一家店买种子了。第一次种的樱桃萝卜全被蜗牛啃成了网兜,第二次的小黄瓜倒是结了不少,可结到第三根就突然蔫了。“后来我才知道,得在土里埋点鸡蛋壳。”她边说边从帆布包里摸出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碾碎的蛋壳,“昨天特意去早市捡的,卖鸡蛋的大姐还笑我‘老太太种菜比养娃还上心’。” 我帮她把种子重新装回纸袋,发现她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泥,右手虎口处有道结痂的划痕。“这是昨天翻土时被铁锹蹭的。”她不以为意地甩甩手,“我家那口子说,种点花算了,可我觉得菜多实在——你看这罗勒,炒鸡蛋香得很;紫苏配鱼,去腥又提味。” 临走时,她突然拉住我:“小陈,你说这紫色罗勒能种吗?会不会是卖家发错货了?”我掏出手机查了查,告诉她紫罗勒和绿罗勒只是品种不同,都能吃。“那就行!”她眼睛亮起来,把种子小心地塞回纸箱,“明天我就去挖点蚯蚓粪,听说那玩意儿比化肥强。” 昨天傍晚下班,远远就看见张阿姨在楼前的小花坛里忙活。她戴着顶草帽,裤腿卷到膝盖,正用小铲子给刚冒头的菜苗培土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旁边的塑料桶里泡着几把空心菜,水面上漂着几片紫苏叶。“种菜跟养孩子似的,”她直起腰擦汗,“得天天看着,稍微偷懒就给你颜色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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